中國城市地下商業崛起 從人防工程變身消費熱點
2026-09-03
過往觀察城市發展，人們習慣仰望天際線，看高樓拔地而起。如今土地資源日益緊張，中國越來越多城市轉向開發地下空間，將閒置人防工程、地鐵配套及市政設施改造為商業場所，成為激活消費與城市更新的新方向。「十五五」規劃綱要明確提出「高效利用城市地下空間」，從頂層為地下商業有序發展劃定路徑。
中國城市規劃學會副監事長、清華大學建築學院教授尹稚表示，地下商業空間是國土空間節約集約利用的重要載體，也是城市更新與完善立體城市功能的關鍵組成部分，其定位已從「人防附屬、交通配套」轉型為「城市立體商業樞紐」。
在貴陽，紫林庵星悅茂項目在炎夏吸引大量市民與遊客，燈火綿延的街區匯聚零售、餐飲及打卡熱點，成為休閒新去處。北京新合作商業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譚鐵華指出，地下空間不受天氣影響，適合發展全天候消費及夜間經濟，其「星悅茂」品牌已布局全國30多個城市，23個項目投入營運，成熟項目商舖出租率維持高位，進駐商戶逾4,600家，2025年全國項目總客流突破3億人次。
江蘇徐州金鷹上街項目將地鐵站、商場及文廟街區等核心節點串聯，推動交通流向消費流轉化。瀋陽興華匯則盤活地鐵沿線長期閒置地下資源，全長1.45公里，連接三個地鐵站，設有挑高穹頂中庭及二次元主題空間，引入113個品牌，開業三日客流超過25萬人次。
不過，部分地下商業街仍面對通道狹窄、光線昏暗及業態同質化等問題。中國建築學會地下空間專業委員會助理副主任委員薛名輝指出，不少既有地下街區規劃設計未充分預見消費體驗升級，入口功能單一，與地面空間銜接不足，難以激活消費意欲。業界認為，地下商業須因地制宜，重視安全標準與消費需求，避免簡單複製。貴陽星悅茂項目負責人趙晉光強調，要將人防工程標準融入設計源頭，實現立體綜合開發。
依託交通樞紐引流是地下商業的獨特優勢。貴州遵義星悅茂全長1.68公里，地面設52個出入口，聯動地上商圈，進駐289家商戶，其中逾130個品牌屬首次進入當地市場。項目引入客流分析系統，實時監測進店人次、停留時間及遊逛動線，協助商戶精準營銷。進駐商戶反映，營運方提供數據支援及主題市集等推廣，有助提升回頭客比例。
尹稚認為，地下商業在採光及體驗感上天然不及地面，必須發展便民主題消費、輕休閒及夜間經濟等適合地下環境的業態，形成特色與目的性消費場景，否則容易陷入空置。他建議政府層面強化規劃管控，優先推動存量空間提質升級，審慎新建大規模地下街；投資方需做好市場研判，接受長周期回報；行業則應建立「安全為先、營運為本」理念，推動智慧化管理。
城市發展既要向上延伸，也要向下深耕。被視為「第四國土」的地下空間潛力巨大，若能規模與需求匹配，兼顧商業活力與人防安全，地下商業將成為中國立體城市建設與擴大內需的有效支撐。
